陆征祥 从民国总理到青袍修士

2014-01-07 15:20:00  来源:中华儿女报刊社  编辑:凤栖

  曾经先后出任过九次外长的他,对“弱国无外交”有着切肤之痛。作为一名弱国外交官,在外不能为国家争得平等权利,在内又不为国人所谅解。那种滋味,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陆征祥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有中国记者到达比利时采访陆征祥,他再次表达了“在有生之年得见祖国一雪前耻”的由衷喜悦,并对当年签署“二十一条”向国人表示忏悔。

   

陆征祥

 文/杨智友
  圣安特勒修道院旁挺拔的榆树林已经很有些年头了,布鲁日的冬阳透过疏离的树冠倾泻下来,将厚厚的落叶染成一片金黄,美得让人窒息。
  2011年11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组团赴比利时布鲁日市圣安特勒修道院访问,促成此行的是比利时外交部官员魏崇明及其夫人阮丽明女士。魏崇明的祖父是五四运动时期中国驻比利时公使、出席巴黎和会代表团成员之一的魏宸组,他的团长陆征祥个人档案就保留在圣安特勒修道院的陆征祥图书资料馆里。
  没有鲜花,没有纸钱。代表团全体成员伫立在镌刻有“Petrus coelestinus”(天士比德)字样的陆征祥卧碑前,默默无语。天地间一片静穆。陆先生的那句警世名言——“弱国无外交”,在脑际闪现。短暂的静默后,耳边传来阮丽明女士的一句话:“你们是60多年来,来此访问的第一个大陆官方代表团。”
  慕 庐
  “陆档”的征集无疑对研究五四运动史和北洋政府外交史极有价值,但笔者更对陆征祥这个备受争议的人物产生了浓厚兴趣。
  打开历史教科书,陆征祥的负面形象跃然纸上。这位曾担任北洋政府外交总长和国务总理的政要,堪称清末民初的一位外交奇才。但陆征祥最为人所熟知的,也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就是于1915年5月25日受袁世凯的派遣,和日本签署了“二十一条”,成为五四运动时期那句著名的“外争国权,内惩国贼”口号里所唾骂的大反派,由此背上了“卖国贼”的骂名。不仅如此,袁世凯称帝后,陆征祥继续出任外交总长,在这个短命皇朝里俯首称臣,与历史车轮背道而驰。
  按说早已官居高位的陆征祥本可左右逢源、一路畅达、锦衣玉食地享尽一生荣华富贵。却为何在后半生选择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过着清苦的、长达22年的隐修生活并埋骨于此?带着这样的疑问,笔者和同事泡在修道院里搜集档案,爬梳剔抉,试图还原这位千夫所指之徒、原北洋高官的前世今生。
  陆征祥图书资料馆里除了堆至天花板的档案,还有一间十来平方、别称“慕庐”的纪念堂。古人为守父母、师长之丧,筑室墓旁,居其中以守墓,称为“墓庐”。而1920年,陆征祥任外交总长时,在北京百万庄天主教教会墓园置了一块地做陆氏家族墓地,却号称“慕庐”,为康有为所题。一字之差,对至亲的爱慕尽在不言中。该墓立面仿古希腊神庙,墓室四壁镶嵌着北洋政府首要、各界名流如袁世凯、段祺瑞、黎元洪、溥仪、康有为等50余人的题词石刻。如此高调,实乃陆征祥希望通过此举来补偿自己未尽的孝心。如今,风流皆被雨打风吹去。“先墓旁之慕庐一变而为修院中之慕庐也”,低调素朴,真的是洗尽了铅华。
  慕庐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陆征祥半身雕塑,宽松的修士青袍里,裹着一位历尽世变、饱经沧桑的老人,后上方供奉着的五棵“参天大树”,已是他心中永远的图腾,也为笔者的疑问提供了注解。
  原来,早在陆征祥任驻荷兰公使时,就曾在瑞士马奇尔湖畔的卢加诺城置办了一座别墅,为了纪念他最爱慕的亲人,他在那里栽种了五棵松树,分别命名为“慕亲树”“父母树”“许师树”“培德树”和“中华树”。如今,这些树名被制成小木牌钉在墙上,恰好组成了一个十字架的图案。
  许 师
  “慕亲”“父母”不难理解,按下不表。其余三棵树则该如何理解呢?
  陆征祥的父亲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新教徒,每天早起读圣经,生活简单规律。在琅琅的祷告声中,陆征祥接受了洗礼。在传教士父亲的安排下,13岁的陆征祥在中国的第一所外语学校——上海广方言馆开始了求学生涯,学的还是时髦的法文专业,当时的欧洲上流交际场合,以讲法语为荣。
  1892年,在北京同文馆法国语言文学专业深造毕业后,陆征祥奉派俄罗斯圣彼得堡,担任中国大使馆翻译。据陆氏在回忆录里记述:“一八九二年十二月,我以四年级的译员身份(四等秘书加翻译——本文作者注)被派至中国驻圣彼得堡的公使馆。在那里,我遇到一位老师,通过他的方法和榜样,使我由个人生活转为公开生活。”(陆征祥:《回忆及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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