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榛:梯田是哈尼山水间的别样风景

2016-01-08 14:38:00  来源:中华儿女报刊社  编辑:安吉

  张红榛,云南省红河州世界遗产管理局局长 


  “哈尼梯田不仅仅是静止的历史物证,更是活的历史延续,它代表传统,更代表未来”
  ◎本刊记者 李娜
  作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之一,云南红河哈尼稻作梯田系统可谓是“身兼数职”——世界文化遗产、国家湿地公园、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然而哈尼梯田能够在世界舞台上被认可,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10余年的申遗历程。“十年磨一剑,一朝鸣天下”。作为哈尼梯田申遗亲历者之一,红河州世界遗产管理局局长张红榛,将自己的一片深情揉进了红河南岸的梯田山水间,数十年如一日,执着而坚毅地守望着这片她深爱着的土地和自己的民族瑰宝。
  十余年崎岖守望申遗路
  1999年,云南社科院史军超研究员在云南文化产业高端论坛上,首次提出了哈尼梯田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战略构想,时任红河州州长的白成亮等领导对此积极响应、广而建言。同年,该州州委、州政府决定将哈尼梯田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作为民族文化大州建设的一个重大项目来实施,拉开了“申遗”工作的序幕。2000年,红河哈尼梯田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作协调领导小组成立。从那时起,张红榛见证并参与了这一“漫漫申遗之路”。
  2006年年底,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清单重新调整,哈尼梯田再次榜上有名。但由于哈尼梯田是活态文化遗产,遗产元素丰富,管理难度大,还没有排定最后的时间表。面对众多竞争对手,红河哈尼梯田面临严峻考验。
  当哈尼梯田申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文化遗产之路陷入困境寻求突破之时,却迎来了另一丝曙光。张红榛回忆:“当时申遗之路已经走过了八九个年头,依然没有突破,我们也陷入了迷茫。就在这时,中科院地理资源所的闵庆文教授和在日本东京的联合国大学的梁洛辉教授关注到了哈尼梯田,很快来实地考察,他们认为哈尼梯田是非常宝贵的农业文化遗产。于是,在闵庆文等专家的指导下,我们从2009年开始申报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在这个过程中,专家团队多次调查评估、编写文本、召开研讨会等大量的工作,让张红榛记忆犹新的是每一位热爱并尊重这项遗产的人做出的努力。著名水稻专家袁隆平院士也为哈尼梯田写下了“哈尼梯田,祖先遗产”的珍贵题词。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申报过程异常顺利,2010年6月,“云南红河哈尼稻作梯田系统”被列入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
  当时《文汇报》在报道中曾称哈尼梯田是“东方不亮西方亮”,以此形容其世界级魅力。张红榛说:“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的申报成功,也助推了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的申报工作,大大增加了我们坚持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信心。”2013年6月,哈尼梯田终于圆了13年的申遗梦。张红榛个人也在2014年荣获国务院特殊津贴,2015年获得粮农组织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中国项目办颁发的“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保护管理实践)突出贡献奖”荣誉。她说,她很珍惜这份荣誉,但荣誉不仅仅属于个人,它属于为哈尼梯田稻作系统辛勤奉献、为农业文化遗产努力工作的人们。
  “哈尼梯田代表传统,更代表未来”
  然而,对于哈尼梯田来说,申遗成功不意味着保护的终结,而恰恰是挑战的开始。
  张红榛认为,申遗成功,决不是一劳永逸。“包括我省在内的遗产地保护和开发存在着一些问题,有的还多次被联合国组织等批评。所以,我认为我们要多想想今后怎么履行遗产地的国际保护公约,怎么保护好这些宝贵的资源。”
  现今,梯田保护具备了较为完善的法规体系,哈尼梯田保护工作得到了云南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和推动。
  在完善工作机制方面,哈尼梯田保护已形成省、州、县多级联动,文物、建设、国土、农业、环保、旅游等多部门协作的工作机制。红河州以及元阳、红河、绿春、金平等县分别成立了两级哈尼梯田管理机构,负责梯田日常保护、管理、监测和协调利益等相关工作。元阳县政府还与遗产地村民小组、农户逐级签订保护梯田责任书,建立起县、乡镇、村委会、村民4级共同保护的新格局。
  “为提高人民群众在哈尼梯田管理保护中的主人翁意识,我们还强化思想教育,组织编写了哈尼梯田保护乡土教材和传统知识丛书,将哈尼梯田的保护与利用引入中小学课堂。”张红榛认为,梯田保护发展是一个庞大的社会系统工程。今后,还将进一步发挥村规民约的积极作用,确保人民群众的主体作用,让他们积极主动参与到梯田的保护与发展中来。
  然而张红榛也有着担忧和遗憾之处:“因为申遗的成功,哈尼梯田的知名度也大大提升,来到这里观光的国内外游客也越来越多。比较遗憾的是,现在大多数的人只是停留在观观景、拍拍照,对哈尼梯田文化的体验和了解还不够深入,我希望更多的人来认知、体验、分享和谐的哈尼文化。另一方面,这么环保营养、文化内涵丰富的梯田有机农产品,例如红米,还没有得到很好地营销和推广,确实让人遗憾。”
  留住梯田,最重要的是留住耕种人。梯田是哈尼人的命脉与灵魂,梯田的耕作需要人,需要传统的稻耕技术。今天留守乡村的中老年哈尼族人,会不会成为掌握古老农耕技能的最后一代?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张红榛认为:“保护利用工作中最关键的是,一定要确保老百姓的利益,让老百姓真正从保护中受益,从而保护他们种田的积极性。因为千百年来,当地的哈尼人和其他世居民族,才是遗产的创造者、继承者和维护者,也是将来保护的大军,所以一定要重视农民农业利益。我担心,过度强调观景旅游,反而会对梯田的保护产生负面影响。哈尼梯田的美,不单纯是自然的美,而是人与自然互动的结果,梯田的美实际上是劳动人民创造的美、文化传承之美。我希望开展旅游活动以振兴梯田农业经济为前提,保护梯田稻作农耕文化为核心,活态文化,动态保护,实现可持续发展。”
  张红榛强调,哈尼梯田不仅仅是静止的历史物证,更是活的历史延续,它代表了传统,更代表未来。梯田是哈尼社会结构的基础,是物质生活的依托,是哈尼人自然人生观的桥梁,是人际关系的纽带,是人神交流的纽带,是生命情调的源泉。
  “哈尼梯田不是纯粹的风景,而是哈尼人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是多功能的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是我们古老的家园。我们不仅仅是因为美丽的风景去发展旅游,而是在建设我们古老的家园,保护古老的文化传统。我们只有把自己的家乡建设好了,才能吸引国内乃至全世界各地的人们来一同感悟,一同分享,一同热爱哈尼梯田以及它所代表的智慧与宝贵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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